您的位置:2999.com金沙贵宾会娱乐 > 小说 > 第十三章 摧挫眼线 虎胆雄风 云中岳

第十三章 摧挫眼线 虎胆雄风 云中岳

发布时间:2019-11-09 15:31编辑:小说浏览(68)

    罗百户在食店捉拿可疑奸宄盘诘,是偶发事件,仅检查食客随身携行物品,是否有可疑的犯禁物,没收了刀剑暗器,马匹和马包仍然在食店前。 并非有计划的搜捕,因此并不理会坐骑到底是何人的。 第一个返回榆沟集的是曹世奇。 这里距三郡主暂时歇息的小村大宅,已经远在五六里外了,食店照料马匹不敢擅自处理。 他脸上的红肿并没有消,仍然有点走样,这种外表所受的扑打伤,短期间不易消失,身上的打击伤不他的内腑,所以仍然显得生龙活虎。 向小食店买了些酒菜,用荷叶盛了装入小柳条篮,准备夜间赶路的食物,正式昼伏夜行以减少麻烦,而且必须及早通过真定府南下。 这条大官道是非多,他有抄间道南下的打算,即使远走几百里也是值得的。 他不想和半官半匪的官方法治人士打交道,更不希望卷入皇室斗争的犯天条漩涡里,逃灾避祸是求生本能之一。 还没准备停当,一剑三奇偕两位同伴赶到。 “老弟台,何不一同动身?”一剑三奇的态度友好客气,“多几个人,是否安全些?” “人多目标也明显,一个人脱身也容易些。与官方的这些人周旋,人多派不上用场,他们的人更多,反抗必定遭殃。”他拒绝同行,语气坚决,“我得找人打听消息,看哪一条路安全。” “这一带城镇,江湖朋友无法生存,你能找得到人打听消息?” “找乡民询问呀!我会尽量避免与江湖朋友接触,以免被他们出卖。”他扳鞍上马,急于离开,“诸位最好赶快离开,恐怕各方人士都在找咱们这几条漏网之鱼,再落在他们手中,那就死定了。” 他越过官道,找到一条向东的小径,一口气远出五六里外,在一座叫周村的一家民宅歇息,在大树底下埋头大睡,养精蓄锐,准备夜间动身。 他向一剑三奇说的话,绝非危言耸听。 九个人死里逃生,看守与行刑的五个人全死了,三郡主即使不想追究,汉府的爪牙们岂肯甘休。 他们落在三郡主手中而不死,罗百户与其他负责治安的人,必定以为他们是三郡主的人,日后碰上了,结果将令人不寒而栗。 没有外人在场,罗百户便敢向哼哈二将下毒手。 哼哈二将是汉王府的护卫,是正式的军官,要不是三郡主率领大批爪牙赶到现身,飞刀暗器将毫无疑问朝哼哈二将集中攒射。 另一个食客被杀,原因就是那人的身分已被罗百户发,那人才是罗百户的主要搏杀目标。 罗百户的人,一直就怀疑其他的食客中,还有汉府派来的神龙密谍在内,来不及仔细查出线索。 如果再捉住九个仍然平安活着的人,肯定会使用雷霆手段迫取口供,逼死错杀几个人,在这些便衣办案的来说,根本算不了一回事。 不久,蹄声得得惊醒了他的白日梦。他在晒麦场旁的老槐树下大睡,挺身坐起便看到三匹马踏入晒麦场。 他心中略宽,来人没有立即的危险性。 三骑士看到了他,下马牵了坐骑向他接近,在右首另一株槐树下系妥坐骑,笑吟吟向他示意。 是两男一女,化了装易了容的三位食客。 他们自称姓张、姓李、姓王。姓张的中年人,曾经在食店与他打过交道。姓张的向他透露,山东又有人准备造反。 最令他心生戒心的是:姓张的向他说,皇上该传位给这位二殿下汉王。 至今,这三个人是同情汉王造反的。而且,很可能就是三郡主的爪牙。 “赶来向你道谢的。”姓张的笑容可掬,“没想到曹老兄深藏不露,能屈能伸。如无老兄援手,所有的必定尸体已寒了。” 他已经站起退到树旁,预留退路,小心翼翼。 “别放在心上。其实他们也死不了,是吗?”他神色泰然,语气不怎么的友善,“我这种在天下南来北往的人,必须深藏不露,能忍则忍,不才不至于到处与人结怨争闲气,不能屈能伸将在江湖寸步难行。” “呵!老兄话中带刺。” “在下无意刺人,只希望诸位不要来打扰。我是一个被卷入是非的无辜倒楣鬼,不想再惹来刀剑加身,张老兄,我说得够明白吗?” “老兄请勿误会。” “误会?算了吧!你我心知肚明……” “我知道,你把我试探你的话当真了。”姓张的打断他的话,“那时,我疑心你是神龙密谍的人,没料到汉府的三郡主来了,几乎误了大事。老兄,情势严重,我的人无法及时赶来,所以我向你求助。” “向我求助?助什么?” “助我对付三郡主那些人,把他们赶走,或者一举铲除。你能在举手投足间,杀掉武功超绝的高手,只有你才能对付得了那些人,我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了,公私两便,相邻你也有强烈的报复念头。” “正好相反,我不但没有报复的念头,而且惊慌害怕,躲得愈远愈好。”他坦然地说,“如果能胁生双翅,我早就飞到天尽头逃祸避灾啦!就算我吃了一千颗豹子心老虎胆,也不敢卷入这场风波。张老兄,你知道我这种人的处境,不要再试探了,好吗?” “老弟台……” “不要用任何理由做借口,我不会改变心意的,你饶了我好不好?” 软的说服无效,姓张的脸一沉,要来硬的了。 “你也许知道,我可以征用你。”姓张的一字一吐,口气霸道:“我有这种权势。” “我这种人夫不收地不留,你的权势奈何不了我。”他也脸一沉,虎目神光炯炯,“强迫我这种人加以鹰役,你将发现所付出的代价,大得你承担不了,那将是一场大灾难。你们走吧!留一分义,以免恩将仇报,说出来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” “我们走吧!张叔。”叫王大嫂的女郎看出他的不快,看出再拖延下去的危险性,“这位曹兄胆小怕事明哲保身,不堪大任。我们所要的人,是真正勇敢剽悍,有志气有抱负的英雄豪杰,他不是。” 轻视表情可见,讽刺口吻十足。 “对,你们要的是英雄豪杰。”他的嘲弄味十足,不介意对方讽刺,“我不是。我只是一个自由自在,无牵无挂,兴之所到,在天下鬼混的浪人。志气与抱负在我来说,那是自欺欺人的玩命愚行。诸位,不要逼我,尤其不要用权势来逼我,那不会有好处的。” “好吧!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姓张的向后退,已看出潜在的危机,看出他的眼神有异,“我们不会对你不利。请记住,如果有任何事故发生,我们是站在你一边的,希望你能平安顺利脱离险境。” “谢谢你老兄的盛情。”他眼中的杀气消失了,泰然地道谢。 如果姓张的看不出危机,再进一步用权势相逼,就会激发他的强烈反应,因为他一直认为,这三位仁兄仁姐,很可能是三郡主方面的的密探。 三人失望地转身,向另一株槐树下的坐骑走去,刚将缰绳挂妥,便听到急促的蹄声。 “咦!”姓张的惊呼,“他们是跟踪我们而来的,大事不妙。” 村四周皆是青葱的麦田,偶或有些高茎作物,正是马匹可以尽量放蹄飞驰的原野。 三方面都有马匹狂冲,踹毁不少麦子。远在里外,便可看清骑士的轮廓,不是黑就是白,色彩鲜明。 半点不假,是三郡主的男女爪牙,男的穿黑,女的穿白,一看便知。 三人不约而同扭头回顾,曹世奇已经失了踪。 “从村后走。”姓李的急急上马。 “村后也必定有人,咱们被包围了。”姓李的脸色大变,语气惶气,“我们真该撤走,或者与三大营的人会合的,不能在田野里受到围攻,躲到村里去,房舍可以藏身,也利于搏斗,走。” 村落中房舍散乱,有各式各样的建筑,不但易于藏匿,必要时也可据险死守。 坐骑不要了,三人向村中飞奔。 三郡主逼迫罗百户,接收俘虏时,人数将近六十名,数量上比罗百户多了不少,因此不敢灭口,付不起灭口的代价。 人已经分散,连哼哈二将也不在。她带了十男十女,亲自追逐姓张的三个人。 小村有近百户农舍,除了住宅之外,仓库、柴房、碾房、牲口厩、猪栏羊圈禽舍……到处都可以藏匿,出动三两百人手,也不见得能遍搜每一角落。 她坐镇村中心,十男十女分类两批,逐屋搜索,先威吓村民,逐屋将村民赶出,再入屋搜寻,进展得相当缓慢,眼看天色不早,沉不住气了。 村中鸡飞狗走,乱得一塌糊涂。 这是最笨搜寻手段,人手太少怎能搜村? 林中心的广场,是村民的活动中心,四周栽了老槐,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村中小巷道,任何一方有所发现,皆可快速地前往处理。 她身边只留下一男一女,担任警卫与传递指示。 汉王两度拒绝就藩,一直就在南京开府。南京的官民,把汉府的人看成毒蛇猛兽。 他所私自豢养的三千名死士刺客,也是他勒索官民敛财的工具,曾经把两个卫兵马指挥使亲自下手击毙,无法无天。 他有九个儿子、三个女儿。南京人把这九个儿子称为太岁,女儿叫夜叉。 十四年谋害太子的阴谋败露,各种不法罪行大白天下。永乐大帝勃然大怒,囚入西华门将废为庶民,太子涕泣抢救他这个凶残的老弟,保住了他的藩王的身分。 十五年就藩安乐州,南京人莫不额手称庆。 他老哥太子登基之后,情到义尽,手足之情可感,完全抹去他的叛逆罪行。 目下他的长子安置在京师,以汉世子的身分,结合他的昔日部属,收买有异志的文武大臣,每天以十批信使往来,将朝廷的动静去飞报安乐州。 安置神龙密谍在京师附近各府州活动,羽翼将成。 其他八个儿子皆封郡王,依次是济阳王、临淄王、昌乐王、淄川王、东齐王、任城王、海丰王、新泰王。每个王都不是好东西,各拥有众多的谋士刺客。 三个女儿有两个已有婆家。三女封乐陵郡主,目下已经二十二出头,仍不想找仪宾,比九个兄长更喜欢舞刀弄剑,带了一群男女死党,在山东京师各地逍遥。 只有她的死党,称她为三郡主。各地的官方人士,称她乐陵郡主,乐陵是她的封地。 仇恨她的人,背后里叫她母夜叉。夜叉是妖神,女的夜叉最美。她的确美丽绝伦,而且会法术。 搜屋的速度太慢,她女暴君的个性终于爆发了。 “传话下去。”她焦躁地向男女两随从怒叫,“再片刻搜不出人,给我放火焚村。” 在山东,她兄弟姐妹就曾经多次一怒焚村。但这里是真定府,属京师。 真定府是天下两大练兵站之一,平时足有十万兵马驻留,她竟然要在真定府放火焚村,果真是无法无天,任性妄为。 两位随从忠心耿耿,只知道服从,怎知道焚村的后果?也可能知道女主人令出如山,不会接受规劝,乖乖向两侧的巷道奔去。 “郡主令下,片刻后举火焚村。”震耳的两面轰传。 “片刻后举火焚村……片刻后举火焚村……”各处转伟的叫声连绵不绝。 哭喊声大作,村民大乱。 村中房屋散乱,也零星生长着一些果树。 九名男女是一组,逐屋搜寻藏匿的人,接近村东侧的一座农舍,农舍左侧是结实累累的桃树五六株,树上藏匿着姓李的中年人。 刚将农舍的十余名男女老少赶出宅外,举火的叫声传到。 这一招好毒。除非被追搜的人现身,不然全村化为火海将无可避免。 其实这一招也极为拙劣,藏匿的人与村民无亲无故,犯得着为了保护村民,而把自己的命送掉? 何况二十人搜村,根本无法搜索每一栋农舍,藏匿的人,很可能早就从田野撤出远走高飞了。 曹世奇毙了五个人,救了八位难友一走了之。八难友已取回被没收的兵刃,兵刃本来就堆放在厅角的壁根下,因此姓李的人手中有剑。 “快准备引火物。”一个黑衣年轻人向同伴下令。 姓李的钢牙咬得死紧,缓缓拔剑出鞘,作势向下跳落,要现身放手一拼。 桃树本来只有他一个人,岂知身形刚准备纵落,身后伸来一双大手,扣住了他的右肩,持剑的右手立即发僵,身躯也感到一震。 “你们不要妄动。”耳中听到熟悉的语音,“我先和他们打交道。” 他扭头号回顾,大吃一惊,这怎么可能? 曹世奇坐在他的身后的横枝上,几乎贴身并坐,像是平空幻化出来的,这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事。 他在树上躲藏了许久,不可能身边多了一个人而毫无所觉,任何外加的一两斤重量,树必定出现晃动,而曹世奇却坐在他身后的横枝上,人是怎么来的? 只有妖魅鬼魂,才会民生这种现象。 曹世奇向他咧嘴一笑,像羽毛般向下飘落。 一声长笑,吸引了不远处的九男女。身影似流光,向村中心飞掠。 九男女同声大叫,急起狂追。 一眨眼间,掠走的流光倏然消失。 三郡主站在广场中心,留意男女两随从绕场外各巷口高声传令。 红日高悬西半天,距日落约有一个时辰,大地清明,视野清晰,她却无法看到身后的景物。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,似乎声音发自耳畔。 她反应超人,倏然转身剑已在手。 “咦!是你。”她讶然惊呼,接阗发出召集人手的警啸。 她认识曹世奇,被她最先整治的人。 曹世奇脸上的红肿消失了,恢复了被她整治前的本来面目。 “你是愈长愈美丽,也愈来愈狠毒了。”曹世奇脸上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,说的话也令人难解,“小时候你横蛮、凶悍、残忍,长大了似乎更为变本成厉,更添加了狠毒。天老爷可以做见证,这世间并不亏欠你什么,你为何如此仇视天下良善的百姓?” 男女两随从奔到。片刻,其他十八名男女也陆续到达。二十一个男女,形成大包围。 三郡主用手势示意,阻止男女随从们动手。 “你这个人说话,似乎语无伦次。”三郡主冷然注视这个屹立如山,说话似有感慨的人,语气冷森毫不激动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,口气可疑。” 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”曹世奇的语气平和,虎目却焕发严厉的奇光。 “第一眼我看到你,似乎受到一种特殊感觉的撼动。”三郡主凤目中,第一次见面时的光彩重现。 “也许,触及你遥远的一丝记忆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将近十应该算是遥远了。” “将近十年?”三郡主一怔。 “是的,将近十年。十年,不是一段短岁月,你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,长成即将告别金色年代的美丽女人,依然对凌虐弱小杀人放火的罪恶勾当乐此不疲,你到底想向世间索取些什么?” 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你是……” “十年前,南京燕子矶,记得吗?” 三郡主眼神一变,狠狠地盯视着他。 “那天,你的你六哥。”曹世奇的语气飘忽,脸上的神情也飘忽,“朱瞻坪,好像现在他封了东齐王,对不对?你兄妹俩带了八家将游矶,逼近十二名游客投矶自杀。那地主是一些想不开,对人生绝望,冤苦无处可申的人,跳矶自杀的归宿地。但游客不是去自杀的,你们却逼近他们全体自杀。” “哎呀!你……我记起来了……” “你应该记起来了。” “你就是那个穿一袭青博袍老不死身边的那个少年。”三郡主的凤目中杀机怒涌,“你一个少年,就打昏了我八家将,狠狠抽了我两耳光,把我六哥打掉五颗牙齿。该死的东西! 那就是你。” “没错,那就是我。”曹世奇淡淡一笑,你们耻万人手,穷搜南京城内城郊,整整搜了一个月。其实我一直就住在龙蟠里。我承认我怕你们这些龙子龙孙。所以,这十年来我一直就在天下各地流浪,避免被你们查出根底,尤其避免在南京逗留。因为南京的乡亲们知道我这个人,早晚会你们查出的我的身分。” “你叫曹世奇?” “当然是化名。” “你该死。我曾经发誓,要把你的根底挖出来,灭你的族抄你的家……”三郡主愤怒的大叫大嚷,剑升到出手位置。 “像你祖父杀绝方先生方孝孺十族一样?你算了吧!你永远找不到我这个人。等你老爹走了狗运,有幸宰掉你的堂弟太子之后,篡位当了皇帝,也不见得能找得到我的影子。何况……”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,以令人目眩的奇速,悄然从他身后扑上,四双手像八爪鱼,连抓带拖要将他扑倒擒捉,无声无息甚至很难看到人影,侧方旁观的人,只看到黑白的光影一闪,便已近身了。 结果,人影倏地分开。 白影斜飞,砰地一声摔出两丈外,几乎把扼守在外围的另一个白衣女人撞倒,滚了两滚立即昏厥。 黑影却躺在曹世奇脚下,爬伏不动像是死了,是一个黑衣年轻大汉,佩剑已到了曹世奇手中。 变化太快,旁观的人的确无法看清变化。 四周传出惊呼声,被曹世奇不可思议的身手吓了一大跳,接着传出愤怒的叫喊,十八名男女跃然欲动。 曹世奇一脚将昏迷不醒的年轻大汉,踢得滚出两丈外,拔剑出鞘丢掉鞘,试拂了两下。 “三郡主,制止你的人妄动,尤其不要倚众群殴,那会激发我的野性。”曹世奇面对三郡主的剑尖,毫无升剑防备的意图,剑垂身侧泰在自若,“我很少用剑,除非必须用剑以解决困难。” “原来你是所有的人中,武功最超绝的一个。” “也许吧!十年前我就证明给你看了,你那八家将都是力可搏虎豹的力士,我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摆平了。你这人,也许比八家将强些,人数也多了两三倍,但结果将是一样的。三郡主,带了你的人,走,不要再残害这些可怜百姓,好吗?” “我要你。”三郡主一字一吐,每个字都阴森冷厉,“十年前的账,一并结算。” “我没欠你什么,这世间也没欠你什么!”曹世奇不介意对方冷厉慑人的神情,“十年前,你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少女,下令推游客落江的却是你,所以我掴了你两耳光。 你个性横蛮狠毒,错不在你,而在你老爹你祖父的家教所使然,你朱家的血脉中有天生嗜血的遗传。那与我无关。 我忍受你残暴的手段伤害,因为我不想卷入你们相互杀戮的血腥漩涡,而且你无法真正伤害得了我。 现在,你居然残害这些可怜的村民,你不得不出面阻止你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罪恶勾当……” 一道电光猛然迸射,三郡主忍无可忍,受不了他的胡说八道,剑发似雷霆。 剑势就控制了他,各种慑人心魄的奇异潜劲锁定了他,这猛然迸发的一剑,任何身手超绝的高手也难逃大劫。 异象出现了,已经化为光芒的剑尖,距他的胸口仅三寸左右,他的身躯似已飘浮离地,附在剑尖前与剑形成一体,与剑的速度似已协同一致,不可能接近分毫,这三寸距离有如天地之隔。 剑光迸射出丈外倏然静止,三郡主稳下马步,剑并没收回,剑尖前三寸,曹世奇的胸口丝纹不动. “你以神御剑的火候不错,真的不错。”曹世奇徐徐后退两步,脱出剑尖的控制范围,“天下间论武功拳剑,有你这种造诣的人,不会超出十个,可惜神意太过凶厉,我能先一刹那历史学家出来,你伤不了我,走吧!以免引起我再次惩戒你的念头。” “咦!你……”三郡主花容变色,似乎无法接受一剑落空的事实。 “你要考验我的耐性了……” 三郡主已经打出手势,包围的阵势立即发动。 十八名男女同时发动,黑白两色人影飞旋游走,风生八步,雾起四方,眩目的五彩闪光,配合连续爆发的风雷,把整座广场,在顷刻间变成不测的可怖魔域,谁也不知道这些声光来自何处。 眩目的五彩光华,从三郡主身上发出,把曹世奇的身影笼罩住,像鱼网罩住了鱼。 三郡主的外形,也似乎在刹那间改变了,发髻自散,长长的秀发扬起如飞蓬。 本来眉目如画的美丽面庞,却变成双目扩大如灯笼幽光外射。 脸色由红润变成青灰,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,右手剑左手爪,挟风雷与异啸,狂野地飞扑而上。 不是美丽的女夜叉,简直就是传说中极端丑恶如猛兽的男夜叉。 曹世奇的身影,在各种怪异力道压迫下萎缩、变异、下挫、崩裂。 片刻,又片刻,各种光影隐没,烟雾徐徐消散。 十八名男女合围阵势保持完整,右手剑左手有小幡或绣带,封锁依然严密,不可能有人突围而出。 三郡主恢复原状,仍然美丽高贵,她变幻的神奇,委实让胆气不够的人吓破胆。 所有的目光,都在搜寻地面的异物。 没有残肢血肉遗留,没有碎衣帛散布,更没有碎骨残血溅洒。 一把剑插在地上,入地尺余,是唯一留存的物体,那是曹世奇夺来的剑,他并没有使用。 另一件物体是剑鞘,就搁在剑旁。 “怎么可能?”三郡主盯着直立的剑发怔。 先前被打昏的一男一女,早被同伴拉到一旁救治,人救醒了,但内伤不轻,浑身脱力,双脚发软,无法加入布阵,在一旁歇息。 “启…启禀郡…郡主……”那位坐在远处,气色甚差的白衣女郎叫,“小…小婢发…发现,有…有异样的淡光,从…从这一方面逸散的,但…但不像是…人……” “追!”三郡主跳起来发令,“是他,他用遁术逃掉了,追上去用炼魂阵炼化了他。” 说追便追,带了一男一女先走,从那位女郎所指的方向,三个人似凭空化虹飞走了。 北面一座农宅的屋顶,姓张的三个人爬伏在脊后,居高临下目击广场所发生的变化,胆气直线沉落,跳下去拼搏的勇气完全消失了。 “我敢打赌。”自称王大嫂的女郎地说,“这个女暴君三郡主,一定是唐赛儿的门人。 同时我也敢肯定,唐赛儿与手下十仙女,一定藏匿在安乐州汉府。” “那又怎样?我们能撼动得了他们?”姓张的叹了一口气,“本部的人根本不能入境,所派去的人一去无回。更不可能潜入汉府调查,查无实据师出无名,咱们只能光瞪眼,走吧!须防她们去而复回。” “这姓曹的真像个鬼魂。”姓李的想起曹世奇出现在身后的事,仍有毛骨悚然的感觉,“连他也见机不战而逃,我们哪配与三郡主动刀动剑?” “二十一比一,他不逃才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白痴。”姓张的摇头苦笑,“我们如果能与他们一比一拼个平手,已经难能可贵了。” 三人溜下屋,一溜烟走了。 二更天,新乐城在沉睡中。 这是一座小得不能小的县城,全城只有六七条街巷,建有高不及丈的土城墙,怎么看不像是一座城,南北两门相隔不足一里,县衙门还真像一座土地庙。 大官道从城西绕过,形成一条小街。官道上不时有赶夜路的旅客,成群结伙而过。 曹世奇跟在一队骡车后面,共有七辆载货的骡车,十余名骑士鱼贯跟在军队后慢慢赶路,无意超越,猜想可能是骡车队的货主或保镖,跟在车后照料防范意外。 车辚辚马萧萧,打破了夜空的沉寂。他以为混在车马队中,便可避过监视者的耳目。 他已有完善的防险准备,重要的物品盛在百宝囊,日常用品改成小包裹挂在鞍旁,鞍后的马包是睡具和衣物,必要时可以丢弃。 十余名骑士,有一半是与他一样的夜间赶路旅客,走在一起安全些,心照不宣,同道的旅客应该互相照顾。 路两旁的二三十家小店,门窗紧闭暗沉沉,门灯已经熄灭,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。 一家小店前面的遮阳棚下,两匹坐骑隐藏在内,偶或可以发现马尾拂动几下,如不留心,决难发现有坐骑隐藏在内。 路对面的另一家小店门外,老槐树下的暗影中,也隐约可见拴了两匹鞍辔齐全的健马,鞍上没有人。 第一声警啸传出,前面里外有灯火闪烁。 车队的主事人,发出一声信号。三位骑士策马超越车队,向前飞驰。 曹世奇后面的一位骑士,将佩刀也改系在背上。 “你们发现警兆了?”他扭头问。 “是的。”骑士相当镇定。 “冲你们来的?” “不知道。按理无此可能,咱们运的是杂粮。” “县城附近会有劫路的?” “本来不可能有,但已经发现了不寻常的警兆,必须严加防范,小心撑得万年船。” 曹世奇心中一动,放松缰绳,健马蹄下放慢,逐渐落在最后面。 车队的速度加快,押运的人神色愈来愈不安。 天宇中云层厚,星月无光,大地黑沉沉,路两旁的行道树黑压压地一无所见,如果有灯光火光,十里内都可看到,夜间看似遥远,其实距离相当近。 一星火光出现,然后接二连三出现摇曳的火光,那是特制的圆形气死风小灯笼,通常使用作夜间行走的的照明工具。 在前面开道的两骑士,被五名黑衣人拦住了。 路两旁的行道树上,挂了七盏小灯笼,灯笼上绘有七星血红图案,平空增加不少神秘气氛。 “所有人车,接受检查。”拦路的人厉声宣布,“缉拿逃犯,抗命者格杀不论。” 夜间赶路也不安全,人多势众的一方,可以广布天罗地网,断路是相当有效的手段。 车队后面,曹世奇并没跟来,早已消失在半里外的沉沉夜幕下。 沿途布下检查哨,逼被追逐的猎物现身,再加上向各地策应的快速打击人马,那需要多少人手? 三郡主曾经现身的人,总数不超过六十名。 但曹世奇心中有数,这个女夜叉有出动大批人手的能力。 京师,有汉王世子裹胁文武大臣。 山东的德州,甚至首府济南,最少有五卫兵马的指挥使,是汉王的心腹。 真定卫的指挥使,就是汉王往昔辖下的大将。 当年永乐大帝南下抢夺乃侄的江山,汉王先后统率过十万精兵,是永乐帝的精锐前锋,也是第一个率军冲入金川门的人。 现在,这些他曾经统率过的将领,明里效忠洪熙皇帝,暗中仍然支持他。 一年后,汉王果然举兵夺取乃侄宣德皇帝的江山。山东的名将都指挥使荣靳,准备夺取济南策应。 真定各卫的指挥使共有三卫,两个千户,首先成立五军都督府,配合汉王的兵马北进。 三郡主借调真定卫军相助,是理所当然的事。真定的几个卫军指挥,都是她老爹早年的得力部属。 曹世奇总算知道情势严重,不能从官道行走了,悄然从东面的田野东行,进入东面的太行山尾闾丘陵区,准备远出百里外抄小道南下,比原定的行程远了三倍。好在他并不急于赶路—— 天涯孤萍扫校,独家连载

    奇异的隐隐声浪绵绵不绝,阴气四聚,似乎气温正在急剧降低。 曹世奇下好相反,显现的是静态,却出奇的如山岳,双手在胸前合握,右手横左掌直,双目神光似电,似乎有奇异的火花闪烁。 片刻,他的衣袖和袍袂徐徐飘扬。 他的右掌伸出了,打破了全然的寂静的形态,掌心向前,徐徐左右拂动。 异象发生了,隐隐的奇异声浪的节奏急变,高低差也变化甚大,阴风的隐隐呼啸也时徐时疾,室内的气流不规则地散聚无常。 心月狐脚下渐乱,舞动的双手力道在衰竭中,呼吸一阵紧促,头脸开始冒冷汗。 曹世奇的掌,开始不规则的挥动,有如拳术中的小盘手,左手也不时作出抓、扣、撕拉等等小动作,活动的幅度不大。 心月狐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大手所拨弄,奋力挣扎、扭动、旋转、跌坐、爬撑……口中发出可怕的呻吟,衣裙开始自行撕裂。 两人相距丈五六,这异象匪夷所思。 “饶了她……”倒在床上的灵幻仙姑哀叫,“我们早就被你在无极县,摆布得心胆俱寒,我们也是身不由已,不得不接受他们的驱策。” “我要口供。”曹世奇声如雷震。 心月狐哀叫一声,衣裙凌乱摔倒在地。 “我们真的不知道三郡主的动静,天黑之前她的确还在城内,可以肯定的是,这期间她不曾北行。” “姑且相信你们一次。”曹世奇还真有点不煎迫,口气一软,“下次相逢,一定要你们好看,离开我远一点大吉大利,下次你们不会再如此幸运了。” 他昂然转身大踏步离去,在门外一闪即逝。 “你给我小……心……了……”心月狐狼狈地用破衣掩住胸膛,跳脚尖叫。 五更天,天将破晓。 冯家大院的人,仅派出两个人戒备,把守在一处小院子的台阶上,显得懒洋洋戒心低落。 主要的劲敌一击即死,没有刻意防范的必要了,目下警卫的重要责任,是等候前来报讯的人。 城内城外都布了夜间活动的眼线,城外是眼线布置的重点,只要发现有钦差嫌疑的人,立即通知负责截人赶往拦截。同时,得派人前往指挥中枢报讯。 夜间指挥中枢仍然留在城内,显然有点失策,好在留在中枢的人,全是可高来高去的高手中的高手,飞渡城关出城支援毫无问题。 天将破晓,不可能有人不知死活的人前来撒野,他们也没有敢来撒野的仇敌,唯一需要提防的仇敌是曹世奇,而曹世奇已经死了。 他们需要充分的休息,天亮之后,很可能有所行动,估计钦差必定会在最近经过此地,必须加强侦察,白天尤其辛苦。 已经损失了不少人,不敢再明目张胆沿途设卡盘查,避免被逐个击破,不能再枉送性命了。 因此自新乐以北,连伏桩也撤消了,人手在真定附近集中,真定有真定卫兵党羽协助,用飞骑策应,足以对付暗中护送钦差的小队人马。 早些天发现的几队便衣兵马,人数最多的是罗百户这一队。 这几队兵马,证实是派来沿途保护钦差的禁卫军,虚虚实实起不了多大作用,而且不敢散开活动,避免被三郡主这些人乘机歼除灭口。 所有的人皆沉沉入睡,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啦! 右面阶下的警卫,突然身旁多了一个人,大吃一惊,张口欲叫,脑门已挨了一击。 左面那人恰好转身,看到同伴急撞而来,百忙中伸手急挡,同时大叫一声。 很不妙,挡住了撞来的同伴,咽喉突然被一只大手所扣住,右肩一震,通过手臂的六条经脉全被震断,当时却无感觉。 “乖,好好回话。”从后面擒住他的人低声说,扣喉的手略松,“在下偷袭不会杀人,你的命保住了。告诉我,三郡主目下在何处?” “去你……娘的……”他顽强地咒骂。 “你似乎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汉。” “大爷命只有一……条。” “唔!可敬,但我不会因你可敬而放手,我会用另一种方法仁慈对待你……”语间逐渐改变,变得轻而低沉,“三郡主白天曾经在这里歇息,你们呢?” “我们在伏城驿,搜查一队南下开封的客商,后来又追几个可疑的人南下,申牌左右才到达府城。” “可疑的人查出底细吗?” “可能是后军都督府的探子,也可能是姓曹的几个人。”警卫乖顺地有问必答,与先前强悍的态度截然不同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 “三郡主到何处去了?” “连夜赶住西行庄。” “西行庄在何处,为何她要赶往西行庄?” “西行庄在城西十八里,位于至获鹿县城的官道旁。那一带是丘陵区,午后曾经发现北面有可疑的人走动。钦差如果不经过府城,很可能抄小径绕过,西行庄丘陵区,是绕道的最佳途径。” “你们不去?” “天亮后可能动身。” “好,你的命保住了。”命是保住了,右和左脚成了废物,正好使用拐杖代步,如果毁了右手右脚,就不便使用拐杖啦! 沉睡中的人,怎知有人入侵? 两个警卫无法示警,形势成为门户洞开。 有人幸运,有人大祸临头。房屋破败,因此住处分散,共有三十六个自以为身分地位很高的人,怎肯在住宿时将就挤在一起?各找干净而且稍完整的地方安歇,分散住宿不易互相照顾。 也幸而天将破晓,入侵的人不能久留,无法快速搜遍每一角落,因此住处隐密的人有福了。 无双剑客的住处最僻远,天亮后才知道发生了可怕的事故。 共有二十五个人,不明不白被弄成白痴或残废。 被废了一手一脚的警卫,说不出所以然来,只知入侵的人从后面袭击,不会看到形影。 幸运的是,不需买棺材才丧事。 山东汉府来的人怒火冲天,也人人自危,此后,再也不敢公然聚集要一处地方歇息了。 大官道只是主要的交通管道,车马行人络绎于途,有些人不能走大官道,避免受到盘查。 这一带城镇密集,乡镇的道路四能八达,所以不能走大官道的人,同样可以通行无阻,只不过绕远多走些路而已。 这也就是汉府的人,分散在各地活动的原因,南下的钦差可能改装秘密远遁,玄女坛的人可以形成广大面的封锁网。 西行庄在城西十八里,本身就地当西入山西的要道上,南北两面,都有道路贯通各城乡。 那些不敢走大官道的人,避免经过府城,通常西绕西行庄,东经卫城东面的中渡桥过河。 曹世奇像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,呆瓜似的策马到了西行庄。 可想而知,必定扑了个空。在后面闻风追寻,无法争取时效。 三郡主与二十余名男女随从,坐骑都是雄骏的黄骠,来去有如迅雷疾风,而且没有一定的目标去向,随消息情势而转移,在后面逐步打听,不但掌握不住去向,也缺乏健马追及的能力。 就在辰牌左右,曹世奇抵达西行庄打听消息的同一期间,伏城驿西南五里余的北岸村,成了可怕的屠场,尸横遍野。 这座滋河北岸的小村,仅有三十余户人家,东距大官道仅五里左右,是一座毫不引人注意的小小村落,没有任何一家可以称富户。 从北岸到府城,走大官道仅三十余里,走乡村道则需一日程,约六十余里,比大官道远了一倍。 破晓时分,村落便被一群穿衣黑衣裤的蒙面男女包围,发起猛烈的攻击,像一群猛虎冲入羊栏。 惨烈而并不精彩的搏杀,很快就结束了,住在村中的人,有一半是在床上被杀的。 无双剑客在冯家大院住宿的人,除了两个警卫之外,也都是在床上被废的,幸好一个人也没死。 天亮了,五个受了伤的人,被带到村河边的树林内,其中三个伤势十分严重,奄奄一息去死不远,仍被带来做活口。 看到藏在树林内的雄骏坐骑,五个俘虏心中有数,知道栽得不冤,更知道他们已走完生命的旅程。 所有的人,皆已恢复本来面目,不再是穿黑紧身的蒙面杀手,而是穿得光鲜的出色男女。 英俊男人穿的是黑骑装,女的是白骑装。 两个门神似的巨人,穿华背心,手臂有带铁排钉的护臂套,脚下有带刺的半统马靴,佩的是沉重的雁翎刀,丑恶狰狞,面貌可怕。 是哼哈二将,山东汉王府护卫的顶尖人物,汉王殿下的保护神,家将中的领班。 三郡主在左右各三名男女的的拥簇下,高贵得像女皇。 她本来就是郡主,金枝玉叶,天皇贵胄,非同小可,人生得美,再加上骄傲、自负、性情暴躁,如果发起威来,其可怕的程度可想而知。 五个俘虏被推倒在地,想跪坐也无法支持。 “你们是三大营派出来掩护钦差的人,应该知道钦差在的正确行踪。”负责问口供的一位年轻人,用剑抵在一个浑身血污,右手骨折背肋有裂缝的中年人厉声问,“招,饶你一命;不招,碎剁了你。”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中年人躺在地上,笑声凄厉刺耳,居然忘了痛楚,确是在笑。 “你笑什么?” “笑你们无知呀!” “什么?” “有好几个单位奉命派人南下,执行骚扰牵制等等疑兵任务,连我们自己也不不清楚到了何处,怎么可能知道钦差何时秘密出京?甚至不许与其他单位派出的人在一起行动,钦差的动静,会让派出的人知道吗?你们在京都有不少王公大臣做内应,该去问他们呀!找我们这些派出来行踪飘忽的小官小兵,你们真蠢,即使我知道,我也不会告诉你们。” “你敢?你不要命了?” “哈哈!你们这些逆犯,会让我活命吗?呸!我就是有名的刽子手,我知道把弄到手的人,应该如何处治。如果我不死,而你们有落在我手中的一天,你们也休想活命,这规矩我懂。” “我要你招供……” “呸!你是什么东西?大不了你是那个朱家忤逆泼贱女人的裙下狗……” “毙了他!”三郡主怒叫。 年轻人一剑砍断中年人的头,居然有点脸红耳赤。 从禁卫军各单位派出的人,都是皇室忠中耿耿的死士,面对叛逆,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结果。 重要的是,他们的确不知道钦差的动静,无供可招,招不招结果早已注定,不如死得英雄些。 从此,北岸村在人间消失了,一把火烧成平地,三十余户村民全部葬身火窟。 罗百户那些人,第一次碰上三郡主时,非常的幸运,因为榆沟集就位于距官道不远处,市集人丁也多,三郡主不敢行凶屠村灭口。 三郡主一群人,在北岸村北面的小径布伏,直等至近午时分,仍不见有可疑的人来往,等候钦差从此地经过的消息不确,这才失望地撤走。 曹世奇是抄小径追踪的,在丘陵区一面走,一面打听一群男女骑士的去向,茫无头绪。 午后不久,他重新回到大官道,转头南下,准备重返府城。 府城是三郡主的活动中心,在府城等候,守株待兔,兔早晚会回窝的。 单人独骑,实在搬弄不出什么局面来。 他想起罗百户那些人,感到独自追踪委实失策,罗百户能把三郡主诱出,可知牵着三郡主鼻子走的才干。 而他,孤家寡人,反而被三郡主牵着鼻子走,无法掌握主动。 他又想起幻剑飞仙,这位女豪杰的武功配得上他。 可是,他对幻剑飞仙对他的态度,有强烈转变的趋势,看他的脸色有意讨好他的神情显而易见,对他说话也显得小心翼翼。 他在想:如果身边有幻剑飞仙,不难挡住其他的汉府爪牙,他就可能放手和无双剑客一拼了。 无双剑客身怀绝技,一身奇学令人莫测高深,他如果与无双剑客交手,只要有一或两个爪牙加入,或者在旁骚扰,他的胜算有限。 他不能单人独马,与无双剑客众多的爪牙搅合。 这也是他重新在大官道现身的原因,希望罗百户或者西山双剑客,能与他取得联络,幻剑飞仙与西山双剑客、王玉芝姑娘走在一起。 十里亭在望,大官道中车马往来不绝。 他心中一动,妖女们是否仍达附近潜伏。 白天,妖女们不敢公然活动,即即使发现疑是钦差的人,也不敢出面撒野,她们只能担任眼线,发现可疑的人,便飞报负责联络的密谍,由三郡主的人出面处理。她们白天不敢向旅客施暴,夜间才是她们的天下。 十里亭是府城的大门,官道上旅客往为不绝,亭旁又有民宅与小店,歇脚的旅客甚多,而且最近事故丛生,人心惶惶,府衙派有公人驼巡逻,即使是三郡主在亭附近坐镇,也不敢公然行凶。 真定的知府大人,可不怎么介意山东汉王府来的郡主。 真定属京师,山东的汉王也不敢在此公然截路杀人,甚至不敢在山东以外的地境露面,擅离藩地罪名不轻。 十里亭相当热闹,歇脚的旅客甚多。 亭侧的广场停了几辆车,拴了二十余骑,北面来的旅客,把这里当作最后一处歇脚店,以便一口气赶到府城。 拴妥坐骑,他进入一家小食店。 四名穿骑装佩了刀剑的大汉,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。 在靠窗的一副座头落坐,四大汉三面一夹,也拖条凳就座,对上了。 小食店的食桌,人人皆可就座,各叫食物,各吃各的,不可能一人占一桌,除非是有身份的人,或者有能力禁止别的人同桌。 他心中有数,这四个家伙是冲他而来的。 小店所卖的食物是大众化的小食,食客进食也不分午膳晚膳。 天气炎热,未牌时光不宜喝酒。他不在科,叫来两壶酒,来几盘烧卤。 四大汉存心引起他的注意,也吩咐店伙送来同样的酒菜。 店伙斟了一碗酒,即告便离开招呼其他食客。 “相见也是有缘,敬你一碗酒。”一名大汉阴笑向人举碗,一口便干了,“在下姓姜,姜成粱,京都来,你老兄人才一表,请教老兄的高名上姓?” “姜老兄,缘字很难讲,解释各有不同,萍水相逢如果话不投机,说不定打破头,这种破头缘,与好姻缘的缘是两码子事。”他也一口喝干一碗酒,“看诸位的神情,好像并不认识呢?” “不认识才套交情呀!你老兄有坐骑,并没带马包行囊,仆仆风尘不像旅客,却又不像是本地人,确也令人生疑。” “所以,姜老兄打算盘道。”他心中疑云大起,这四位仁兄应该是无双剑客的爪牙,应该早已从两妖女所传送的消息中,知道他并没死在无双剑客的射星指下,应该认识他是曹世奇。 无双剑客有大批密谍可用,消息应该非常灵通,但看四大汉的神色,显然不知道他的身分来历。 “咱们不是江湖人,不说盘道,说盘查。” “盘查?去你娘的!你像负责治安,侦查办案的公人吗?倒像混口食的打手护院。打手护院本来就属于江湖行业呀!”他似笑非笑,所说那些粗野的话,并非有意骂人,而像是口头禅,“别开玩笑,说错了话用错了典会挨骂的。姜老兄,你老兄到底在哪儿高就呀?” “高就?什么叫高就?” “哦!意思是说,你老兄在何处混口食哪!” “反正有一份差事就是啦!还不错呢!说了半天,你老兄的大名还没说出来呢?” “呵呵!你老兄像是在找什么人?” “不错。” “要找谁?”曹世奇追问。 “反正有不少人。” “唔!我明白了。” “你明白什么?” “你们要找昨晚在城内,把冯家大院里的人,杀得落花流水的好汉。” “咦!你怎么知道昨晚冯家大院的事?”姜成粱脸色一变。 “我该知道。”曹世奇拍拍胸膛。 “你该知道?”姜成粱又是一惊。 “是呀!因为我昨堍去了两次。” “胡说八道。” “你居然听不进老实话,怎有胜任侦查的眼线?” “你的意思…” “昨晚我第一次去,被那个什么无双剑客,出其不意突然用什么天狼指,给了我一记狠毒无比的一击。第二次去找他算帐,他睡的地方不易找。最后,我废了他不少爪牙,我没数,大概有二十几个。我姓曹,曹世奇。”曹世奇安坐不动,继续说:“如果我所料不差,你们是找我的,赶快派一个人去向无双剑客报信,我在这里等他。” 他语惊四座,加上姜成粱四大汉狞猛的气势逼人,胆小的食客知道将有事故发生,纷纷会账惶然走避。 片刻间店堂半空,只有几个旅客不走,避至一旁看热闹。 三个店伙惊惶失措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 “赶快把桌椅搬开,要打架了。”另一副食桌,一位眉清目秀穿青衫的公子爷,向店伙含笑吩咐,“不然你们的生财用具全完啦!” 三个店伙真听话,拉桌搬凳以免家具遭殃。 “他娘的,你真是打不死还是冤魂不散呀?”姜成梁怪叫,居然不敢冲上动手,“你真是曹世奇小狗,不是冒充的?” “你又来了,就是听不进老实话。”曹世奇泰然自若提壶自斟,“你们的石领队,硬说一记天狼指把我射死了,而我却青天白日出现在这里,你信他抑或信我?要不要摸摸看?据说鬼魂是冰冷的。又说,鬼魂出现在阳光下,会被天火所焚,所以鬼是见不得阳光的。” “我来摸摸看。”清秀的公子爷装模作样离座,将描金折扇合拢插入腰悬的扇袋,一面走近一面捋起衣袖,“我摸过仙,摸过狐,就是不曾摸过鬼,料想摸鬼的滋味一定不怎么愉快,但我仍想摸摸……” “滚到一边凉快去,书虫。”一名大汉怒叫,伸手便拨向公子的胸口。 那时,读书士子的地位颇高,每一种人所穿的衣衫都有严格的规定,那一袭青衫只许公子们穿着,所以大汉把这位公子爷叫成含有轻蔑用意的书虫。 大汉身材魁梧,手长脚长,公子爷矮了一个头,宽大青衫裹住的身躯似乎弱不禁风,如果被拨中,不仅会被拨到一旁凉快去,很可能拨飞出店门乘风而逝。 一个孔武有力的虬虬武夫,哪将一个瘦弱的小书生放在眼下?比识字,武夫当然斗大的字识不了两箩筐;比打架,动手脚书生准输无赢。 所以自古以来,读书人瞧不起虬虬武夫,武夫也轻视读书人,除非情势可以相互利用,不然决偿会走在一起水乳交融。 所以,秀才造反,三年不成,只能帮助武夫打天下。武夫得了天下之后,秀才便被搁在一边凉快去了。 所以,功臣一定是武夫,封王封侯也一定是武夫,没胡有秀才的份,秀才永远是被利用的一群。 公子爷本来是笑嘻嘻的,玩世不恭的神情也令人好笑,大汉的大手及胸,笑嘻嘻的神情骤然消失。 小手一伸,扣住了大汉那大了几乎一倍的手掌,有骨折声传出,大汉的手变了形。 “给我滚出去!”公子爷冷叱,信手一挥。 大汉狂叫一声,手舞足蹈,身形离地,飞出店门,飞越凉棚,砰然大震中摔翻在店前的空地里,滚了一身灰尘,挣扎难起。 “你也想动手?”公子爷瞪着姜成梁,用怪怪的刺耳嗓音质问。 姜成梁与两名同伴大惊失色,确也跃然欲动,伸张双手作势,闻声反而急退两步。 “动手手断,动脚脚折,决无例外。”公子爷双手一背,真有爷字号人物的气概,“胆敢在本公子面前张牙舞爪的人,后果自负。” 姜成梁三个大汉,如果同时扑上,必定可以把弱不禁风的公子爷压扁,这位公子爷却背着双手,毫无戒意等候对方扑上。 “呵呵!小兄弟,如果他们拨刀动剑呢?”曹世奇笑问,依然安坐如故。 “大个儿老兄,你不会坐视吧?”公子爷脸上又回复笑容,说的话可没有公子味。 “不会。” “那有怎样?” “弄断他们拨刀剑的手呀!手不动,刀剑怎能拨出?算动手的账,不计其他,我这人宽大为怀,论罪从轻。但如果他们的刀剑杀了人伤了人,那就从重论处了。” 姜成梁三个人,发疯似的奔出店外,完全失去了动手的勇气,救助同伴马上溜之大吉。 “我帮你,如何谢我?”公子爷笑问。 “坐,我请你填五脏庙。”曹世奇伸手拉出右首的长凳,“能喝吗?要不要叫些清淡的菜肴?” “我家有酿酒坊,从小就能喝高粱。”公子爷坐下,向仍在惊惶的店伙招手,“把我的酒菜搬过来,酒足饭饱打起架来也劲些。” “呵呵!你真想打架?”曹世奇接过店伙送来的碗箸,替公子爷倒酒。 “有何不可?”公子爷接住酒碗喝了一大口,连眉头也不皱,“敬你,你把真定闹得鸡飞狗跳。” “被逼不得不闹呀!小兄弟。” “我曾经弄到两个人问过了。” “狐狸?你摸过她了?”他笑问。 他的意思是指心月狐,心月狐昨晚就在这里落脚。 “胡说!我弄到的两个人,比刚才那位仁兄还要壮,把他们整得半死不活才招供。” “招了些什么?” “他们奉命拦截什么钦差,一直就毫无成效,你在他们附近捣乱,他们不得不分出人手对付你。说是昨晚你被他的主事人杀死了,但尸体被你的同伴带走了,要传信给分散在各地对付你的人,速撤回城中报到候令出动,全力查出钦差的下落。你没死的消息传出,他们又有得忙了。” “你想参与?” “看热闹。这种事与江湖人士无关,我不打算管闲事,但惹上我,我不会忍气吞声。我弄到的两个人,他们竟然大清早在街上向我撒野,动手动脚要捉我盘问,所以有权以牙还牙。” “如果你存心看热闹,最好赶快脱离现场,他们的人有健马代步,很快就会赶到。” “我已经介入了,走避会平安大吉吗?” “这……” “他们有很多很多人。” “你往南走,一定可以摆脱他们,他们的人分布在府城以北,远及保定府地界,南面没有人,乘渡船过了河,你就安全了。” “哼!你看我像一个愿意乖乖逃走的人吗?你敢反抗这些皇家权贵,我好佩服,加上我一双手,力量可增三倍,曹兄,你不请我相助?”公子爷得意地说,明亮的大眼中有希冀的神情流露。 “你鬼眼乱转,满脑子坏主意,存心管闲事唯恐天下不乱,是吗?”曹世奇笑问。 “你不要冤枉好人。”公子爷脸红红急急分辩,“他们欺侮我在先,这是错不了的。你还不是一样?他们的什么三郡主要杀你,出动一半以上人手追捕你,你把他们闹得人仰马翻,把正事都耽误了。” “唷!你知道得不少呢!” “所以,我是有样学样呀!如果你怕天下大乱,早就远走高飞逃出千里以外了,是吗?” “这……” “不要固执好不好?我打听过了,有好多好多的人为你喝采。他们暗地拦截什么秘密钦差,官府知道有许多无辜的人被他们杀掉了,怎能让他们如此横行?多一个人和他们捣蛋,闹起来也热闹些,是吗?” “你是哪一家的俏皮捣蛋的丫头?你敢和龙子龙女作对玩命?” “你说什么……什么……”公子爷脸色一变,“什么丫头?” “你……你看你这鬼样子,不男不女,瞒得了我的法眼?要不要剥掉你这袭青衫……”—— 天涯孤萍扫校,独家连载

    本文由2999.com金沙贵宾会娱乐发布于小说,转载请注明出处:第十三章 摧挫眼线 虎胆雄风 云中岳

    关键词: